“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” – 美国的“言论自由”

5月28日，满腔愤懑的特朗普气急败坏地签了一项政令：
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。

7月27日美国商务部遵令
敦请联邦通讯委员会FCC
界定互联网的法内法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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互联网生在法外之地 

这里的法，
是指言论传播中的法律责任。

美国的言论自由约束的是政府：
政府不能限制国民公众的言论。

因言论传播而引发的纠纷（诽谤毁誉），由发布者及传播者承担民事法律责任。
二百多年的诉讼案例确立了传播者（媒体）的责任：

• 发行机构对其发布的内容负责
• 广播平台对嘉宾实况言论免责

报纸杂志上的内容涉嫌诽谤毁誉，
发行机构有承担法律责任的风险；
电台实况嘉宾言论涉嫌诽谤毁誉，
广播平台不承担法律责任的风险。
主要的逻辑是，
发行机构对内容可以控制，
广播平台无法控制发言者。

二十几年前，
为鼓励新兴的互联网行业，
让互联网运营者能集中精力发展，
美国1996年实施新的《电信法》，
对互联网运营的民事责任网开一面，
设立条款section 230：
互联网运营者享受广播平台的待遇，
不对其用户的言论负民事法律责任，
逻辑是，应用平台不控制其用户。

在国会的立法呵护下，
互联网出生在法外之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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互联网逍遥法外之地

经过二十多年的迅猛发展，
互联网影响已超过传统发行和广播。
互联网运营者，
像传统出版发行机构一样，
开始控制其发布内容，
开始引起争议。

Facebook因为删帖，其创始人CEO 马克·扎克伯格 Mark Zuckerberg  被画上斯大林的胡子，名字也按照斯大林的名字Joseph Stalin给丑化成Markeph Stalinberg。

互联网运营者对内容控制的争议，在三年前达到一个高潮。

2017年8月，弗吉尼亚大学所在的小镇正在轰轰烈烈地进行“破四旧”运动，拆除南北战争期间南方统帅李将军的塑像。
守旧派发起了维护塑像的游行，革命派组织起来抗议守旧派的游行。冲突中，一辆汽车冲入革命派一方，致一人丧生。

极右翼网站Daily Stormer发表文章幸灾乐祸，对死者不敬。

互联网运营者针对Daily Stormer行动起来：

Facebook迅速删帖 ，Twitter, Youtube马上封号, Daily Stormer无处可逃，域名服务商GoDaddy、Google拒绝提供域名服务。

迫于舆论压力，为跟极右翼划清界限，网络安全公司Cloudflare（云耀）也跟从其他公司，拒绝向Daily Stormer提供服务 – 这相当于把手无寸铁的一个网站扔到丛林里，任武装到牙齿的黑客们宰割。

Cloudflare为塔利班、哈马斯等外国“恐怖组织”提供服务，却因本国舆论压力不能为本国公众服务，违背了“我不同意你的观点，但我要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”的言论自由原则。

Cloudflare公司创始人CEO Matthew Prince对自己公司封杀Daily Stormer的行为感到不安， 发表了著名的解释（辩解）：
“Literally, I woke up in a bad mood and decided someone shouldn’t be allowed on the Internet. No one should have that power.”
“郁闷醒来，决定让某网站不复存在。
无人该有这样（封杀言论）的权力。”

然而，互联网公司确实有这个权力；
而且，不需为此负相应的法律责任：
1996年电信法Section 230，给予了
互联网公司广播平台的待遇，
不需对用户言论负民事法律责任。
逻辑是，互联网平台不控制用户。

享受着巨大的内容审核权力，
互联网逍遥在法外之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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互联网迈向法内之地

2020年 5月26日，互联网公司享受审查内容的权力且不需为审查的内容负责，发生了一点转折。

推特治国的特朗普，一早发帖抨击邮寄选票会导致选举舞弊，Twitter公司把特朗普的帖打上了“所言不实，请看真相”的标签，并链接了CNN等一贯反对特朗普的媒体对特朗普的反驳。

特朗普两天后就签了显然早已准备好的总统令，责成商务部提请联邦通讯委员会FCC 界定互联网运营者内容审查权力及相应的连带责任。

以Twitter为例，
Twitter审查用户的内容并采取行动，
通过行为定位自己是出版发行机构；
Twitter上的某个用户涉嫌诽谤毁誉，
Twitter有负民事法律责任的风险。

互联网运营者审查用户发布内容，
就对所有用户的内容负法律责任。

8月3日，FCC对此开启公众评议，
45天的公众评议期到9月17日止。


互联网本是法外之地，
互联网运营者对内容的审查行为，
可能给自己套上法律责任的枷锁，
互联网正在变为法内之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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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ags: FCC, Section 230, 互联网, 法外之地, Cloudflare